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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TTLE PRINCESS IN A POD

8월 10일

这双手(6)

 这次遇到的是被独自留在瘦绢家的彭昕年。后来,我了解了橙欢和昕年的整个故事,甚至很多细节。橙欢就是那种浓厚的女子吧;漂亮,可以果断而有魄力,稳准狠,也可以柔情似水,冲你甜蜜的撒娇。她的漂亮可以让人原谅她的坏脾气,但她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温存,让人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我欣赏甚至可以说喜欢她;因为在两个端点游刃有余,不是一般的女子;我们往往应付一端就已疲累。

 

 看到了瘦绢的小毛头,小小的,微微泛红,躺在妈妈的身边正欢快的睡着。瘦绢的脸上开始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包容度,很多女孩子是不是都在做妈妈的一刻一夜长大了。彭昕年正坐着与瘦绢聊天,看到我来了,表情有些尴尬。走的时候,我悄悄问瘦绢,他怎么一个人来;说是和橙欢几句话没说对,橙欢就一个人撂下他先走了。

 

 回家时和彭昕年同路了一段。许是不知该说什么话题,我就来了一句,总会在不期然遇到你,隔一段时间好像就会交汇一下,呵呵。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也无法解释当时怎么就碰触到了心灵的密码。接着,昕年和英奇俨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他会隔三差五给她电话,说一些他的生活和心情;她就静静地听,偶尔也会给一些反馈。许是他太久没有倾诉,真得太久了,太久的时间,他的世界里只有橙欢。

 

 异性之间频繁的联系交流,他们都觉得是朋友,可以交心的朋友。那么密切的谈论内心的隐秘,一点儿不怕生分,不觉得会泄漏;李英奇明白,很危险,但是她没有拒绝,已经习惯了他会来问候关心,说说心事,她也会主动关心一下他,如果他忙碌而消失几天。一段时间过去了,她有一次抑制不住内心的翻涌,画了一幅画,就直接送给了他。送完后悔万分,觉得不合适,太冲动。但是,他收了,也没有拒绝。

6월 1일

Separated from Relatives

It is a bit late to grieve over on someone’s death. I attended three funerals in spring, mostly in April. Since I have never faced up with death so closely, more than 50 days have passed by, I am still hesitating. Should I write something for memory? Perhaps I could simply borrow a sentence from Eliot: 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 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 mixing memory and desire, stirring dull roots with spring rain……

 

Two of the three are my dearest elders. Both of them have offered me with love, help and advices. They are important persons on my way of growing up, although they are not so-called “linked to blood” relatives. Only till their natural death, could I tell how painful I am enduring, like separating my flesh from my bones. There is someone that is coming or passing away in your life around the clock, so you may lose sight of those seen, and forget those remembered. There is gain and loss in your life, so you may catch sight of those unseen, and remember those forgotten.

 

I realise my vocabulary is so narrow that I cannot describe my emotion accurately. Tanchun’s far marriage in Dream of the Red Mansion has been called to my mind. There is a lyric about her leaving from her family. You will speed on a long journey at the mercy of wind and rain, and tear yourself from all your family ties and your native home! Your fears will be lest anguish should do any harm to your friends and relatives in their failing years. [……] From ages past poverty as well as success have both had a fixed destiny; and is it likely that separation and reunion are not subject to predestination? Though we may now be far apart in two different places, we must each of us try and preserve good cheer. Sometimes, life and death, wedding and funeral, and joy and sorrow would be converted. May God bless you all!

 

Apart from tears, only time could wear everything away. While feeling is being processed by time, conflicts would be reconciled as time goes by, just like a cup of tea that is being continuously diluted.

4월 23일

这双手 (5)

(三)

 

 彭昕年,那么久了,总还能清晰的记得你。记得你的很多,从最初的你的眼神,到你执拗的性格。现在的现在,我居然还能脱口而出你的号码,抹也抹不去。你没有和橙欢走到一起;当然,也没有和我。

   

    周瘦绢轻描淡写来了个介绍。英奇,这是彭昕年,昕年的准夫人,橙欢。我心虚的尴尬。怕你发现早就偷偷注意你的我。你没有,那时的眼里只有橙欢。然后,我们发现,原来还算少时旧友,一边感慨这个城市真小,一边不忘寒暄着留下联络方式。

 

 这种萍水相逢是基本没有后续的。李英奇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快忘了曾经一度吸引到她目光的昕年和橙欢。在工作中她获得了微薄的快乐,因为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帮助像阿映那样的孩子。被需要很有成就感。而且,她的第一个学生,阿映,学习努力,追到了心仪的女孩,每天都笑眯眯的,使他本来就明亮的脸庞益发天使起来,看着就舒服。自己的画作终于出版,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找不到不快乐的理由啊。

 

 期间,英奇好像还在街口偶遇昕年和橙欢。只是他们似乎在闹别扭,眼里都是怨愤,不欢而散。英奇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他和她,在英奇的脑海里从来就是插不进一根针的。

 

 别人看我,居然是羡慕居多。没有特别灿烂,但也有滋有味,我的生活模式快成了新一代独立女性的典范:职业体面、收入颇丰,举手投足无不在暗示,并不需要可怜巴巴的求人。女子一旦开始求人,就没什么高贵可言了。我的妈妈和我均有点哭笑不得。妈妈是天生不喜这种懒洋洋的,并且她认为是自欺欺人的怡然自得,不理解,她不算成功的教育居然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而我,不理解,平静原来也是可以被羡慕的。

 

 可能,跌宕起伏、轰烈浓厚的女子反而是简单透明的,情绪在每天每天的喷发中释放了,不会留下积蓄。太平静,从来都不发泄,其实很是危险。就像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死火山,有一天突然喷发,淹没了繁华的庞贝。

 

 我的逻辑是我不打搅别人,不给别人带去困扰;我也不希望被外界干扰。李英奇从来没有期望与彭昕年再有交集,以她的个性,是不主动联系不相熟的人的。所以,很多年后,对于那天因为周瘦绢怀孕而没有和老同学一同去探望,反而自己提前去了瘦绢家,我一直有隐隐的悔意。这样的后悔,我嘴上不承认,其实耿耿于怀很久很久。因为在瘦绢家,我再次遇到了彭昕年。

2월 20일

这双手 (4)

离开这座城市好久的光景。物不是,人更非。幸好我对外界的要求向来不高,幽美安静不错,嘈杂活泼也可。瘦绢,只是你不知道,看着现在描摹精致的你,我竟鼻酸想落泪。希望你幸福,是出自真心。秋天的夜沉沉掉下来,她起身急着要走,准老公突突骑着电动车已绕道来接,嗯,那好,约定了下个周末,会竭诚为你的婚礼服务。

 

晚上整理给阿映的笔记,想起自己读大学那会儿班上那些认真的小女孩,干净详细的笔记堪为典范。似乎与社会完全脱节的外国文学课程,曾经有过的触动、心悸,如今,阿映还在一一经历。也许今后你很难有闲情来回味关于命运、背叛、报复、爱情的种种故事。就像现在的我,只关心考核指标、任务进度、年终奖金,这样的烦杂无趣,还是能愉快忍受。因为独立带来莫大的满足。

 

很快,你会发现,不是你不想快,不想终有结果;总有预料之外的分叉,纤小却尖锐的细节,让你冷到心里。不是不够宽大,不是因为严苛,只是清楚的知道,是真实,是客观的存在,无法回避。玻璃的破碎总是从最细小的一丝裂纹开始,看着也无伤大雅,等你一抽动,瞬间冰晶般坠落。于是,索然,习惯,继续平和的快乐吧。

 

虽然周瘦绢早就提醒我早点试穿小礼服,不合身,可以改,并且,以我的身材,肯定要改。直到婚礼前夜,刚加班回来,我才醒悟般拿出小裙子,果不其然。临时救命般叫来妈妈,一顿批判。英奇你怎么搞的,既然答应人家当伴娘,就要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怎么能这么不上心。顿时语塞。要求不高的把腰部收紧,胸前别一枚别针装样,满头大汗。

 

那天天气出奇的好,晴朗、温暖。在这样的幸福中,人很容易被感染,陶醉,尽管,你只隔岸观望。等到一阵觥筹交错,我有些晕了。不是因为酒精,而是轰隆隆的人群,室内飙升的温度,快节奏的音乐。然后,我看到了他,距离远,可是很确定;当然,然后,还有她。

 

她今天格外亮眼。只是美丽的脸庞拢着乌云,仿佛暴雨将至。他,在一旁陪笑,小心翼翼,仿佛雨后探出的微光。

2월 6일

风信子·君不见

冬天来了,球茎植物也当景了。写完第一句,发现严重滞后;冬天快结束了。读中学时,经常不吃午饭,逛到学校附近的花店买很多球茎植物,风信子、铃兰、百合,在同学诧异的眼光中遣回教室,回家,插好多瓶,静静等飘香。

 

突然想到小学三年级时刚回国的爸爸问我要什么花,我灵机一动,答曰:风信子!颇让老爸大跌眼镜。小小年纪,语出惊人,大人却犯难了,哪里找去。那时候,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洋植物,对花花草草的关心,铁定要在温饱问题解决以后,才能有空附庸风雅不是。刚痴迷于《小意达的花儿》的我,虽没见过风信子的真容,对这些花名已暗许芳心。想想,风~~子,多好听的名字啊,像穿蓝裙子跳舞的少女。还有还有,爸爸,我知道,铃兰的英文名也叫“a lily of the valley”;嗯,空谷幽兰也不过如此。

 

球茎植物虽然耐旱,只生一季。想起它,是因为看到有人在问,怎样才能保持少女的味道。当场爆笑。为了成熟、坚定、优雅,要付出多少代价,为什么还要执著于澄澈,并且是否真的能澄澈。水至清则无鱼,还是一定的年龄做相应的事吧。有很多东西是不可逆转,无能为力。你以为可以了,结果还是不行。树影里涌漏出的光斑

 

就像我很小白的忍不住问“这就是楠溪江?”能称之为“江”的应该水势丰沛,充满时光的沟壑吧。不会因为干涸而看着觉得浅薄,怪可怜的。然而,君不见。李白都说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Do you not see the Yellow River come from the sky

Rushing into the sea and ne'er come back?

Do you not see the mirror bright in chamber high

Grieve o'er your snow-white hair that once was silken back?

 

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李白。顺便推荐一下,《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已经有人看过根据这本书改编的电影,大条的神经都深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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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Ning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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